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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.08.12
心情 说不清楚
天气 阴天,窗外能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
地点 私人公寓,卫生间
凌晨两点四十分。 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,手里拿着那把消过毒的穿孔枪。 右耳垂已经肿了。刚才技师Marco帮我在耳骨上穿了两个环,用的是手穿针,很慢,很疼,疼得我额头出了一层薄汗。Marco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,我说不用,继续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工作。 Marco是个很专业的技师。我在慕尼黑这两年,陆陆续续在他那里做过不少穿孔——指钉、埋钉、人皮扣,甚至一些更隐蔽的位置。他从一开始的谨慎询问,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店里,点一杯黑咖啡,然后平静地说"今天想试试这个"。 他不问原因。我也不解释。 但今天这个不一样。 今天这个我要自己来。 我把穿孔枪对准右耳垂,深吸一口气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头发有点乱,领口敞开着,能看见锁骨下方那两颗已经愈合的乳钉。 那两颗是去年打的。 去年她十四岁。我三十岁。 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她生日,家里办了聚餐,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发扎起来,露出细细的脖子。她坐在我旁边,小声问我"哥哥你在德国过得好吗",我说"还好",然后她就不说话了,只是低头吃饭,偶尔抬眼看我一下。 那一眼。 我回到慕尼黑之后的第三天,去了Marco的店,脱掉上衣,指着胸口说"这里,两边对称"。 Marco问我"你确定吗,这个位置会很疼"。 我说"我知道"。 针穿过皮肤的时候,我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她看我的那个眼神。疼。很疼。但我没出声。Marco说"你呼吸乱了",我说"没事,继续"。 金属穿过乳头,带着一种尖锐的、持续的、无法忽视的痛感。我睁开眼睛,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,苍白,额头全是汗,嘴唇咬得发白。 但心里那种更深的、更钝的、更难以承受的痛,好像被这种身体上的疼痛压下去了一点。 只是一点。 不够。 所以今天我又来了。 耳骨上的两个环是Marco刚才穿的。手穿针比枪慢,疼痛是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的,不是瞬间爆发,而是持续的、绵长的、让人无法逃避的刺痛。我坐在椅子上,手指抓着扶手,指节发白,Marco一边穿一边说"放松,别绷着",我说"嗯",但身体根本放松不下来。 针尖刺破软骨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闷哼。Marco停了一下,问"要不要停",我摇头,"继续"。 第二个环穿完的时候,我耳朵已经肿了,Marco帮我消毒,叮嘱我回去怎么护理,然后问我"今天还要别的吗"。 我说"不用了,谢谢"。 他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说"注意休息"。 我付了钱,走出店门,慕尼黑的夜晚很冷,风吹在耳朵上,疼得我眼睛都眯起来了。 但我没有回公寓。 我去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纹身店,买了一把消过毒的穿孔枪,还有配套的耳钉。店员问我"自己用吗",我说"嗯",他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,把东西装好递给我。 回到公寓已经凌晨两点。 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,打开那盒耳钉。 是一对鱼尾形状的,很小,银色,尾巴部分有细细的纹路。 我盯着那对耳钉看了很久。 "小鱼"。 她小时候我叫她"小鱼"。只是因为长辈都这样打趣着喊,我不知道原因,我只是跟着喊,因为那似乎是只有很亲密的家人才可以称呼的、她的小名。 后来她长大了,我就不叫了。 因为我发现我叫她"小鱼"的时候,心跳会加速。 我发现我看着她笑的时候,会想靠近她。 我发现我听到她声音的时候,会下意识停下手里所有事情。 我发现我对她的感情,已经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应该有的感情。 我是个畜生。 她十五岁。可我已经三十一了。 她从小喊我哥哥,信任我,依赖我,把我当成可以问任何问题、可以在难过的时候找的人。 而我呢? 我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,看着她穿浅蓝色衬衫,清爽干净的样子,脑子里想的是"她长大了"、"她越来越好看了"、"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什么"。 我配吗? 我不配。 所以我要疼。 我要让自己疼。 我要让这种身体上的、真实的、无法忽视的疼痛,盖过心里那种更深的、更羞耻的、更无法对任何人说的痛。 我把穿孔枪对准右耳垂。 深吸一口气。 扣动扳机。 "咔哒"一声,很轻,但耳朵上传来的痛感是瞬间爆发的,比手穿针更尖锐,更直接,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接刺进皮肤。我闭上眼睛,手指抓着洗手台边缘,指节发白,额头又出了一层汗。 疼。 很疼。 但还不够。 我睁开眼睛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右耳垂上,那枚银色的鱼尾耳钉在灯光下反着光,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,有一点血渗出来。 我拿起棉签,沾了消毒液,轻轻按在伤口上。酒精刺激伤口的时候,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,我咬着牙,没出声。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眼睛下面的青色更明显了。 但心里那种痛,好像被压下去了一点。 只是一点。 不够。 永远不够。 因为我知道,无论我怎么疼,无论我在身体上留下多少痕迹,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: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。 我爱上了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、喊我哥哥的、信任我的、十五岁的女孩。 我是个畜生。 我知道。 所以我要疼。 我要让"小鱼"这个名字,从一个温暖的、美好的、属于童年的记忆,变成一个刺在耳朵上的、每天都能看见的、每次触碰都会疼的提醒。 提醒我: 你不配。 你不配靠近她。 你不配想她。 你不配爱她。 你只配疼。 我关掉灯,走出卫生间,躺在床上。 耳朵还在疼,一跳一跳的,像心跳一样。 我侧过身,右耳贴着枕头,疼痛更明显了。 很好。 这样就很好。 窗外教堂的钟声又响了。 凌晨三点。 慕尼黑时间。 我有病。 但我治不好。 所以我只能疼。 一直疼下去。
observe

右耳每跳一下,

就会想起她一次。

♥heartbeat
蠢货。